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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外卖代运营公司排名:外卖骑手,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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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肖肖住在西沙屯村,这里位于松兰堡村6公里以外的地方。相比松兰堡,西沙屯的交通不太方便,附近没有城铁站,但住在这里的打工者同样不少。在村里,张肖肖指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说,这里的村民几乎家家都开这样的豪车。他不无羡慕地说,“听说西沙屯马上就要拆迁了,不知道他们到时候可以分几套房。”

  张肖肖的房东是个60多岁的光头老人,他正坐在三楼大平台的椅子上休息。被问到西沙屯是否要拆迁,他说,“从2018年就开始说要拆,到现在都没动静。我就是一个老农民,有什么好问的?”随即便转身喂鸽子去了。

  房东家的鸽子笼是一个双隔间的大铁笼子,里面养着40多只肥硕的鸽子。距离鸽子笼不远的拐角处,便是张肖肖的住处,逼仄的房间里拥挤不堪,感觉似乎比鸽子笼还要小。

  张肖肖是管哲的站长,他管辖的北京昌平南站点覆盖昌平城区周围3至5公里。2018年饿了么收购百度外卖后,更名为饿了么星选。平台为了方便管理,将昌平南站点划分成连锁商圈站点和普通商圈站点,分别对应着连锁品牌商家和普通商家。

  29岁的张肖肖掌管着包括管哲在内的38位骑手。他之前从望京厮杀出来,成为那里的五位站长之一。后来,他离职过一段时间,去深圳当代理商的区域负责人,由于实在受不了华南湿热的天气,再度回到北京,到了昌平这边当站长。

  每天上午9点,张肖肖都要提前赶到昌平亢山广场,召集全站的晨会。骑手们列队之后,他要检查着装,然后挨个点名。点完名后,开始讲过去几天的数据,再说一些近期的注意事项。在疫情期间,他还要给骑手们测体温、为外卖箱消毒、检查健康码。外卖平台要求对晨会过程拍摄视频,并且将骑手的照片上传到专门的App上进行打卡,这些都是站长每天必须做的工作。

  张肖肖是山西运城人,2013年电力专业大专毕业后,到北京密云一家电力设备厂上班。这家工厂生产各种电力配件。他刚进厂时每月工资只有2500元,不过福利很好,不仅包吃包住,还给交五险一金。三年后,他升到带班班长,带着几个学徒,工资也涨到每个月6000元。只是这种每天在工厂“三点一线”的生活实在让他厌倦。

  经表哥介绍,张肖肖在2016年从工厂辞职,改送外卖。当时作为饿了么的专送骑手,待遇很好,每个月保底工资4500元,此外还有计件工资。一开始,他在朝阳区北土城民族园站点干,由于业绩好,干了不到7个月就被调到望京当站长,每个月收入轻松过万。

  张肖肖改行做外卖员算是赶上了好时候。当时,美团、百度、饿了么三家争夺市场。2016年春节,百度给外卖员提供返乡补贴,美团紧跟着就报销返工车票,还拿出几千万元给外卖员做补贴。而刚刚拿下巨额融资的饿了么更是不差钱,高价挖骑手、聘站长,要与美团外卖在北京一较高低。

  情况发生变化还得从2017年11月大兴区西红门镇发生火灾说起。那场造成19人死亡的火灾发生后,北京在全市开展为期40天的安全隐患大排查、大清理、大整治专项行动,大量地下室、群租房被清理。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顿时失去了住所,外卖员也受到冲击。张肖肖说,“当时,站点一下子就走了一半以上的骑手,骑手们要么没有住的地方,要么有住的地方不能给电动车充电。”

  外卖平台运力一下子紧张起来,于是众包模式开始兴起。此外,为了解决长期亏损问题,从2018年开始,美团和饿了么将“直营模式”全部改为“代理商模式”。作为站长,张肖肖与骑手一样要和代理商签约。

  在如今的外卖体系里,上层是美团、饿了么平台这样的游戏规则制定者;中层是各大代理商;底层才是数量庞大的外卖骑手。站长看似掌管着方圆5公里的“势力范围”,实际上他们与骑手一样,都是最末端的一分子。

  在这种情况下,外卖骑手与平台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,他们都是与第三方物流公司签约,没有五险一金,只有一份人身意外险。幸好管哲这次属于送餐过程中意外受伤,保险公司承担了大部分医药费,平台还给予每天150元的补助。除此之外,外卖骑手在这个城市,可以说是毫无保障。

  廉思指出,外卖平台其实是用劳动派遣等形式降低平台应该承担的责任。他说,“我们在调研中发现,外卖平台将风险转嫁给社会和个人,我们称之为社会原子化,使得一个人面对整个社会,外卖员孤立无援的境地更加明显。”

  张肖肖有些怀念直营时代的专送骑手,“专送骑手与外卖平台签约,各种福利很好,不仅给交五险,还有话费补贴、加班三倍工资等待遇。改为和代理商签合同后,骑手待遇一落千丈,管理上更是一片混乱。经过平台几轮整治,后来才稍微好转一些。”

  但是他还是眼睁睁看着站长的权力一步步缩小。原来站长不仅可以划分配送区域,还可以调度外卖订单。随着这些权力上交平台,订单调度逐渐被智能配送系统取代,站长逐渐变成“办公室主任”的角色。张肖肖承认,平台收回站长的权力是大势所趋,此后,针对站长的各种考核也让工作流程变得更加专业化。

  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付勇长期研究互联网公司劳资关系,在他看来,降低运营成本是平台将直营转为代理的最大动力。

  平台直营模式改为代理后,很多站长被代理商挖去做业务负责人。那些把握住机会的站长,甚至直接入股代理商公司,如今有的已成为高管,每年可享有几十万的分红。张肖肖当时也被拉去加入代理商,但他觉得风险太大,南赴深圳失败后,更是错失良机。后来他拉着管哲跑去陕西宝鸡发展了几个月,结果代理商没有在平台活动前储备运力,一次损失几十万元,他俩又从宝鸡回到北京。

  55岁的老孟说,

  “作为骑手,你要跑起来,订单才会不停。”

  孟晓林是张肖肖手下的一名骑手。他每天开完晨会后,先去吃早餐,然后在商圈附近等单子,开始了一天的送餐之旅。

  张肖肖则要回到站点的办公室开启订单系统。昌平南站点的系统开机时间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十二点,他要一直盯着,不能出错。最近,他打算培养管哲做副站长,让他负责站里高端运力的后台系统管理。

  外卖平台一般将骑手分为两大体系——专送和众包。专送骑手接受站点管理,他们是外卖平台的主力军,专送骑手的数量远多于众包骑手。众包骑手则是自由抢单。但无论哪种模式,骑手不会一趟只送一单,你看到他们在奔忙中为你送来食物,实际上他们还同时“挂着”很多单。

  张肖肖说,他在望京当站长的时候,专送骑手感觉比众包骑手“高一等”。专送骑手属于“正规军”,众包骑手像是“游击队”。“正规军”算是外卖平台的员工,而“游击队”则会受到各种歧视。后来,随着所有直营站点取消并外包给代理商,专送骑手的保障也消失了。现在,很多专送骑手都愿意跳到众包——同样没有保障,众包更自由,单价还更高。

  饿了么相关负责人透露,饿了么物流商的配送员用工模式分为三种:劳动合同工、劳务派遣工以及众包人员,具体要看物流商的实际安排。